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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西南的秋色

                  作者:張正春   來源:網絡   關注:   時間:2018-03-01 08:52:51

                       沒有在江南長住過,我對南方秋天的了解只不過是一些紙上的文字和藝術處理過的影像,體味不深。感受最深刻的還是北國之秋,尤其生于斯長于斯的故鄉——黃河之濱魯西南平原的秋天,更有一番只可意會不便言傳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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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原上的秋天來得不早也不遲,不緊也不慢。當季節的風吹散燥人的熱浪,當法桐的落葉驚走最后一絲蟬鳴,當農民的汗水浸紫了玉米棒吐出的紅纓,當縣城里短衫連衣裙讓位于西裝夾克服,當后來居上的蘋果柿子擠走擺在集市小攤上的鮮桃冷飲時,魯西南的秋天已經悄悄地來臨了。

                  剛剛立秋,天就變了,清晨和夜晚在不知不覺中增添了些涼意。在鄉下勞作的人們感到空氣清澈,渾身輕松。久違的河水,攜著涼爽的濕氣,從孩子們腳下潺潺流過去。河畔那一片片一簇簇綠色黃色夾雜的蔭柳林和洋槐行,雀鳥翔集,徜徉在樹林里小憩的小伙姑娘們,頭頂上不時有落葉翩翩飄落。金燦燦的太陽撞響蔚藍色的天空,云高日靜。葉濃,陽光透過樹葉薄薄斜照下來,一片片綠葉,一朵朵黃花,都像渡上了金光。那秋的綠、秋的色、秋的味,正空靈飽滿地在幸福的人兒心里偷偷生長。秋是這樣的醉人,這樣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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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魯西南鄉下,每年立秋前后,最早向人們報告秋天要來的是各類昆蟲。在童年那沒有音樂沒有歌聲的時光里,聽秋蟲的鳴叫是很有趣的。它們好像都約定好了一樣,在同一時刻開始鳴叫。在我兒時的記憶里,人們常常最先聽到的是蟋蟀的叫聲。夜深人靜的時候,在窗臺下,蟋蟀們有長有短、樂此不彼地叫著。有時,那叫聲仿佛就在枕邊,當你起身仔細撲捉那聲音時,卻發現那聲音像游絲一樣,扯到窗外去了。再過幾天,油葫蘆、金鈴子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蟲子也加入到合唱中來。

                  雨是魯西南之秋不可缺少的詠嘆調。魯西南的秋雨不下是不下,下起來淅淅瀝瀝,連連綿綿,沒完沒了。綿綿秋雨滴在地上,濺入每一個人的心里,甜蜜而溫馨。有人贊美春雨說它下得巧,可是春雨下得太柔。秋雨就不同了,剛勁而有力,這是它的個性。隨意慢行在小城林蔭道上,聽雨打秋葉的沙沙聲,聽上層葉面上的水滴落在下層葉子上的啪啪聲,看著那隨雨飄零的片片落葉,心中的確別有一番滋味。雨中也不乏撐著紅的、綠的、花的小傘的情侶們,竊竊私語,伴著“啪嗒啪嗒”的節奏,走下去,在雨霧中像有意放置的活的盆景,給這雨中秋圖抹上幾筆富有情趣的美麗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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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魯西南的秋韻里,最妙的還是有月亮的秋夜。當一場秋雨洗盡天空,月像梨花朦朧,星如雛菊燦爛。微沐清寒,躲開繁華不眠的都市,漫步鄉間僻靜的小道,聽那些不知名兒的秋蟲的鳴叫。“啾啾”、“吱吱”、“嘰嘰”、“咕咕”……的聲音,讓人心醉,仿佛把人也匯入這秋的合唱之中。真難得的是這些秋蟲在遁跡之前還沒有忘記給大自然母親以深情的呼喚。銀色月光照亮著豐收的田野,照亮著四周小村的萬家燈火,也照亮著偶爾晚歸的農民,他們踏著秋蟲的節拍,帶著勞作后的疲乏和滿足,把自己粗獷豪放淳樸的鄉音融合到晶瑩的秋露里……魯西南的秋天是收獲的風景。在這個季節里,一望無際的大平原的天地之間寫滿了成熟、收獲和燦爛。那一望無垠的成熟莊稼地,那枝上墜滿累累碩果的新果園,那夕陽映紅了的張張寫滿收獲的笑臉,那一顆顆因收獲而無比喜悅的跳躍的心,蔚然裝點著這豐收喜悅的季節。

                  我喜歡魯西南平原的秋天,我欣賞它的安閑明澈,欣賞它的大度豁達。它較春的明艷嬌媚,夏的熱鬧宣泄,更顯得成熟與穩健。它是在夏天的狂放宣泄下,悄然擁有萬物。它接受了春的任性、夏的張狂,它接受了生命從開始到成熟經歷的種種磨難,也容納了生命在磨難過后勝利的收獲。它經歷了春、夏、冬三季的金色的果實,這一切也更映襯出它的端莊、樸素、清雅的氣息。這就是我最欣賞的魯西南秋韻!它沒有夏的暴烈,冬的冷酷,春的溫柔。魯西南的秋天成熟而不古板,多情而不妖艷,瀟灑而不放縱,矜持而不自傲,清爽而不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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